水声的欺骗性
山里人常说,溪水唱歌时要当心。他们不是文艺,是真有教训。连绵雨天后,你听到的水声会变——从轻快的如同玻璃风铃,变成某种低沉的轰鸣,像是远方有巨兽在翻身。那就是山洪要来了。我在皖南住过一阵子,客栈老板半夜敲门,说水声不对,快撤。那时候我才明白,流水是有脾气的,而且翻脸比翻书快。我们平时把它关在水管里,驯化在池塘里,就以为它温顺,真是天真。
水的形状问题

水表上的流水账
上个月交水费,数字让我肉跳。我开始神经质地检查各处水龙头。厨房那个常年有点滴答,我一直懒得管,觉得不就几滴水嘛。一算账,一个月流走了两吨多!两吨,够旱区一家人喝上好一阵子了。晚上躺在床上听着那个若有若无的滴答声,突然就烦躁起来——不是心疼钱,是觉得自己特别混蛋。我们消费水的方式其实很暴力:洗澡要冲得爽,洗车要高压水枪,种一盆花恨不得天天灌。流水就这么被我们变成数字,7.8元一吨,廉价到让人失去敬畏。有一次我去看都江堰,两千多年前的水利工程,鱼嘴、飞沙堰、宝瓶口,把岷江的水驯得服服帖帖,灌溉成都平原。那种对水的尊重和利用,现在呢?只剩下一只滴答的水龙头。
流水与时间
孔子站在河边说,逝者如斯夫。把流水比作时间,老套。但真正在河边站久了,可能会觉得,流水比时间多了点东西——它有声音,有温度,有触感。时间无声无息杀人,流水好歹先给你打个招呼:哗啦啦,我要过去了哦。有一年我在金沙江虎跳峡,站在巨石上,水花溅到脸上,震耳欲聋的声音撞在峡谷壁上再弹回来。那水流不是走,是冲,是砸,是撕裂。我感到害怕,真的怕。那不是面对美景的震撼,是面对一种原始力量的本能恐惧。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为什么古代人经常祭河神,不祭不行啊,这玩意儿发起飙来,人就没了。人造的流水风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