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是大脑的废纸篓,还是灵魂的夜航船?

我经常做同一个梦。不是飞翔,也不是坠落——而是突然发现自己站在大学教室的讲台上,对着一群模糊的脸孔,张口结舌。为什么?我已经毕业十年了,PPT 焦虑早该尘归尘、土归土。可大脑偏偏选中这个场景,反复重播,像个坏掉的放映机。说实话,这让我对梦这东西又恼又好奇。梦,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?

弗洛伊德错了,但错得很迷人

说起梦,绕不开那个抽雪茄的老头。弗洛伊德。他把梦叫做“通往无意识的皇家大道”,认定每个扭曲的意象背后都藏着压抑的欲望——尤其是性欲。楼梯象征交媾,洞穴象征子宫……你懂的,那套二十世纪初的维也纳式脑回路。现在看,这简直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但你别笑,他的错误推进了整整一个世纪的心理学辩论。要不是他大言不惭地把梦和愿望满足挂钩,后来的科学家们可能压根懒得用脑电图反驳他。
弗洛伊德解析梦境理论素描图
弗洛伊德解析梦境理论素描图
不过话说回来,梦真的毫无意义吗?我自己有个习惯:每次醒来,赶在忘光前胡乱记下梦的碎片。那些彻夜狂欢的怪诞情节——比如上周我梦见自己用意大利面条给猫织毛衣——根本没法归类到任何“被压抑的欲望”。猫讨厌衣服,我讨厌手工,八竿子打不着。可记录久了,竟咂摸出一点规律:压力越大,梦里的物理定律越荒唐。这也许不是弗洛伊德说的“伪装”,而是大脑某种自发的情绪代谢。

大脑在洗脑?REM睡眠的清洁工

现代神经科学可不管什么“皇家大道”。他们把梦活剥了,塞进扫描仪。结果发现,做梦的时候,前额叶皮层——负责逻辑和决策的部位——几乎休眠,而边缘系统,特别是杏仁核,嗨得像嗑了药。这解释了为什么梦里你可以从百层高楼跳下却安然无恙,而现实里连两层楼梯都腿软。
人脑REM睡眠阶段PET扫描活跃区域图
人脑REM睡眠阶段PET扫描活跃区域图
科学家提出一个冰冷冷的假说:梦,也许是REM睡眠的副产品,大脑在忙着修剪突触、巩固记忆,顺便把日间累积的情绪垃圾冲一冲。记忆巩固理论说,白天学的东西,晚上在梦里回放,强化神经连接;而情绪调节理论则把梦比作夜间心理治疗师——用疯狂的剧情帮你消化恐惧和焦虑。比如我那个“讲台梦”,可能就是早年公开演讲阴影的消化残余。大脑在说:“喂,这事还没完,再加工一下。” 但这种加工,未免太有创意了。它不直接还原场景,偏要添点莫奈,撒点卡夫卡。

清醒梦:在虚拟现实里玩疯了

清醒梦:在虚拟现实里玩疯了
清醒梦:在虚拟现实里玩疯了
如果你觉得随机的梦已经够神奇,那清醒梦就是开挂。我第一次听说清醒梦时,以为是伪科学——直到自己意外经历了一回。在梦里我正被一群僵尸追赶,突然意识到,“等等,僵尸根本不存在,我肯定在梦里。” 那一刻,整个世界从恐怖片变成了游乐场。我试着飞,结果还真飞起来了,肺部灌满冷冽的夜风,底下城市像电路板。太爽了!后来才知道,清醒梦者前额叶有部分被激活,让你能保持一丝理智,像在悬崖边踩刹车。 实操起来却不容易。我照网上教程练:白天反复问自己“这是梦吗”,睡前暗示“我会知道自己在做梦”。成功率嘛……大概两成。最挫败的一次,我在梦里发现自己能控制剧情,正得意呢,一激动直接醒来,对着天花板干瞪眼。但有成功案例的人都说,清醒梦能缓解反复噩梦,甚至用来演练运动技能——德国一项研究显示,在梦里练习投篮,醒来后命中率真能提高一点。这算不算作弊?反正国际奥委会没禁止。

那团迷雾,我们还在伸手

说到底,关于梦的硬核知识,我们知道的还太少了。为什么有人梦中色彩如梵高,有人却是黑白片?为什么盲人梦见的是声音和触觉?这些边角料问题,现有的理论都接不住。我更喜欢一个诗意的猜测:梦是大脑在维护自我意识时的不可控辐射,像恒星核聚变抛出的光子,璀璨却杂乱。它可能什么都不是,又可能是一切。那位研究睡眠的哈佛教授霍布森,晚年干脆推倒自己的学说,说梦是“原意识”的闪现,是我们清醒时压抑的、更远古的感知方式。啧啧,兜了一大圈,还是神秘主义。
超现实主义画家达利描绘的梦境元素时钟软塌的油画
超现实主义画家达利描绘的梦境元素时钟软塌的油画
不过,谁在乎呢?我依然会做吓出汗的恶梦,也依然会做美到舍不得醒的春梦。昨晚我又梦见了海——不是温吞的度假海滩,而是灰绿色巨浪砸向峭壁,水沫溅到脸上有盐的灼痛。醒来后一整天,我都觉得自己口袋里藏着什么秘密。这感觉,比任何科学解释都真实。梦这家伙,大概永远不甘心被钉在解剖台上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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