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纸风雅,从何而来?
纸笺的历史,绕不开一个人:薛涛。这位唐代女诗人——对,就是那个写下“泪湿罗巾梦不成”的薛涛——她在成都浣花溪旁,发明了一种深红色的小笺,专门用来写短诗。这可不是随便拿张红纸凑合,她用的是一种特殊工艺:用木芙蓉皮作原料,加入芙蓉花汁染色,纸面还隐隐有云松花纹。后来这种笺被称为“薛涛笺”,多少文人墨客抢着用。李商隐写诗夸它:“浣花笺纸桃花色,好好题诗咏玉钩。” 嘿,这广告打得,我要是生在唐朝,也得去买一刀。
笺纸里的花花世界——种类与工艺
真要说纸笺的种类,我得深吸一口气。太多了!单从颜色分,就有深红、粉红、杏红、明黄、青绿等十几种,每种颜色还有深浅变化。做颜色的原料也来自天然:红花、苏木、栀子、槐花……**植物染色的笺纸,颜色是活的**,褪色过程都带着光阴的味道。不像现在的化学染料,过十年还是那个死样。 更讲究的是砑花和洒金工艺。砑花我前面提过了,那种若隐若现的纹路,摸上去微微凹凸,简直是古人的“防伪水印”。洒金就更奢侈了:把金箔碾成细屑,均匀地洒在纸面,或者故意洒成雨点、雪片的样子。你想想,展开这样一张笺,灯光下金星点点,就算里面写的是“给你送条鱼”,收信人也得感动半天。
纸笺上的温度与心事

笺短情长——今天还有人写信吗?
这个问题我问过自己很多次。去年我试着给朋友手写了一封信,用的是一张仿古的宣纸笺。结果你猜怎么着?朋友收到后发来微信:“你被盗号了?” 我哭笑不得。但一周后,他老婆告诉我,他把那信装裱起来挂书房了。你看,纸笺的力量根本没消失,只是沉睡罢了。 可惜的是,传统纸笺工艺正在迅速消亡。全国能做出真正砑花笺的师傅,恐怕两只手数得过来。年轻学徒嫌枯燥,嫌赚不到钱——这能怪他们吗?一张手工洒金笺要几十道工序,卖几十块钱,却被说“一张纸这么贵”。但买个手机壳几百块,倒觉得理所当然。